第四十四期

1997年6月18日发行  1994年12月27日创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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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摘要
历史钩沈●伟人垂暮………………………………………………………董新启
朝花夕拾●东京电车及人情印象…………………………………………龙丽华
人生之路●夏之秋和他的《思乡曲》……………………………………陈宜平
人生之路●三毛的生与死………………………………………………司马中原
国际时事●先释疑后联防
观察日本●鞋规……………………………………………………………伍 惟
幽默广场
体育之窗

【新闻摘要】

★据报导,香港回归政权交接仪式将于6月30日午夜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新楼五 层大厅举行。国家主席江泽民将率中国政府代表团前往香港,出席由中英两国政府 共同举行的香港政权交接仪式,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暨特别行政区政府宣誓就 职仪式等活动。代表团成员包括总理李鹏等政府官员以及八个民主党派和工商联的 代表。

★据报导,英国首相府官员6月11日宣布,英国首相布莱尔将代表英国政府赴香 港,出席6月30日的香港回归中国政权交接仪式。代表英国官方出席交接仪式的 还有查尔斯王子和英国外交大臣库克。

★据《联合早报》报导,国务院宗教事务局声明,香港回归后,国务院不会管理或 干预香港的宗教事务、不派宗教官员常驻香港、中国的宗教法律法规也不在香港实 施。中国支持两地的宗教团体在“三互原则”(互不隶属、互不干涉、互相尊重) 的基础上开展交往。

★最近,中共中央宣传部公布了100个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这些基地包括河 姆渡遗址、莫高窟、孔子故居、长城、中共一大会会址、中国抗日战争纪念馆、重 庆红岩革命纪念馆、延安革命纪念地、雷锋纪念馆、铁人王进喜纪念馆、孔繁森纪 念馆、林州红旗渠等。

★黄河水利委员会日前完成最新一次对黄河污染情况的考察发现,黄河的污染,已 是全国七条大江河中的第二位,以黄河天然径流量之五百八十亿立方米计算,废污 水的入河量占了约百分之七。

★6月8日,日本和美国防卫合作小委员会会议批准了关于修改《日美防卫合作方 针》的中间报告。报告对“日本周边地区出现紧急事态”时,提出了加强日美防卫 合作的40项具体措施。据报导,外交部发言人就日方来员通报日美发表的修改防 卫合作指针中期报告情况一事回答记者提问时提到,日美安全同盟是冷战时代形成 的双边安排,在冷战格局崩溃后,这种安排更不应超出双边范畴,以免给亚太邻国 带来不安,并给地区安全形势增加复杂因素。

★6月7日,香港特区候任行政长官董建华办公室公布了入境条例草案。草案规定 ,在海外居住的香港移民只要在今年7月1日之后的18个月内返回香港定居,就 不会丧失永久居民身分。草案规定,在以下两种情况下香港永久居民将丧失居留权 :第一,非中国籍永久居民及其未满21岁子女有连续36个月不在香港居住;第二 ,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以前只在香港有居留权的永久居民,在取得香港以外任何 其他地方的居留权后,连续36个月不再通常居住在香港。

★台湾官方日前已批准摇滚乐手崔健赴台作非营利性质的演出。据台方邀请组织「 夏潮基金会」表示,崔健现原则上预定于十月二十日左右赴台,十月二十五日在台 北中正纪念堂广场演出。负责崔健赴台公关宣传的何金山提到,计划邀请崔健赴台 是要举办一个「跨越九七,告别殖民」的两岸三地摇滚歌手演唱会。

★据报导,四十多年来,台湾绘制中国地图有关大陆部份依然停留在国民党退出大 陆之前的地貌功能,造成台湾地区民众诸多困扰。最近台湾官方有关部门拟决定, 今后在地图上绘制有关大陆部份的行政区划时,将允许采用大陆现行的行政界和地 名,已经独立的蒙古共和国也可在地图上标出。

★据报导,六月五日凌晨一时许,四川省凉山州美姑县东约乡发生大型滑坡。凉山 州官员证实,四个村共有八十多户人家被山泥埋掉,但具体死亡人数则难以核实。 这次滑坡为连日大暴雨所造成,坍塌山体连绵近两公里,淹盖面积甚广。

★台湾海峡基金会董事长辜振甫6月11日表示,他目前尚未接到香港特区政府有 关参加中英政权交接仪式的正式请帖。如果他能出席香港特区行政首长董建华的就 职典礼,就意味着代表台湾方面的祝贺,至于海基会是否要致贺电,还要与台湾行 政院大陆委员会协商。

★据报导,上海市出租汽车行业已开始试行使用通用磁卡。上海现有3万8千辆出 租汽车,分属500多个单位和1000多位个体经营者。每天司机开出的发票达 50万张。通用磁卡实行后,乘客只需将卡插入计价器便能结帐,既解决了找零问 题,又能迅速反映整个出租汽车市场的运营情况。有关部门透露,按计划,到今年 年底全市将有一万辆出租汽车入网,到明年年底所有出租汽车全部入网。

★清朝末代皇帝爱新觉罗·溥仪的夫人李淑贤因患肺癌,于6月9日在北京中日友 好医院去世。享年73岁。李淑贤是1962年和溥仪结婚的。

★据新华社报导,北京人民大会堂香港厅日前竣工。这个厅坐落在大会堂西南方, 总建筑面积为1728平方米,是大会堂内32个以行政区划命名的厅堂中面积最 大的一个。香港厅将于7月1日后正式启用。

★据《明报》报导,北京警方从上月开始,扣留了六名参与出版、印刷和发行小说 《天怒》的人员。还强迫出版《天怒》的出版社总编辑辞职,但遭到拒绝。据报导 ,《天怒》一书以某市副市长在接受专案部门调查期间突然死亡为开端,揭露高 级干部以及他们的子女的腐朽生活。该小说的许多情节和化名人物与北京市前副市 长王宝森、北京前市委书记陈希同等大案有惊人相似之处。

★英文《中国日报》15日报导,上海市民去年收入差距继续加大,年收入最高的 10%人员的平均值达到14953元人民币,比年收入最低的10%人员的平均 值3785元高出近4倍。两个阶层的年收入差距比6年前扩大近6倍,1990 年两个阶层的平均值分别是3242元和1278元。

本栏编辑:项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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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钩沈】
伟人垂暮
一一一1976年1月的毛泽东

艾森豪威耳的孙子戴维和尼克松总统的女儿朱莉是夫妻.1976年1月1日他 们访华.出乎他们意料,毛泽东要见他们.说实在的,不少外国元首来中国访问, 都难得见上毛泽东,而他们虽是卸任总统的儿女,又是一般的美国人,能得到如此 荣耀,确实喜出望外.

戴维和朱莉在结束会见之后,乘著轿车沿著中南海奔驰.戴维默默的坐著.朱 莉问:“你对他有什么印象?”戴维足足有五分锺没有开口.来到长安街了,戴维 说:“10里之外,就可以呼吸到他的个性.”

当戴维第一眼看到毛泽东的时候,竟微微涌上来一股心酸的感觉.他的客厅很暗 ,有人影,但几乎完全锁在黑暗之中.随著戴维的走近,一些灯相继打开,毛泽东 毫无遮咀地出现在客人面前.他显得很苍老,比他的年龄苍老得多,比人们的想象 更加苍老.他的头向后仰著靠在沙发上,头发有些乱.嘴张著,还在动,仿佛在艰 难地吞食著空气.

戴维和朱莉很快走到他身边了,一个女护士用手去梳平他的头发.他开口了: “你在看什么?”显然是戴维的凝视引起了他的注意.“我在看你的脸.”戴维说 ,“你的脸的上半部很...很出色.”听完译员的翻译,他说:“我生著一副大中华的脸孔.”

美国人谈到他的时候,很爱使用一个字眼:巨人.尽管他们不那么尊重他,但绝 对把他看成一位巨人.砸碎一个世界的人就可以称为巨人.他砸碎了,而且相当彻 底.可现在,巨人垂垂老矣,连头发都要别人替他抚平.

他们握手,戴维的心一动,他的手不老,很光滑,很温暖,很柔软,甚至有点过 份柔软了.这就是那只曾经握住中国历史的手吗?

戴维凝视著他,他依旧坐在沙发里,因而这种凝视就变得居高临下了.极少有人 能从这个角度看他.其实,能从这个角度看他,能发现作为一个人的全部聪明才智, 戴维此时正有这种感觉.

毛泽东对戴维说:“中国人的脸孔,演戏最好,世界第一.中国人什么戏都演得, 美国戏,苏联戏,法国戏.因为我们鼻子扁,外国人就不成了,他们演不了中国戏, 他们鼻子太高了.演中国戏又不能把鼻子锯了去.”

戴维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脸放晴了.照相机快门声炒豆般地响成一团.霎间,客 厅里一片白.

他们在他身边坐下,朱莉拿出一封信递给他:“我爸爸给你的.”
“总统先生的腿怎么样了?”毛泽东问.
“好多了.”
“好好保养他的腿,他说过还要爬长城呢.把这个话转告总统先生.”
戴维插话:”他已经不是总统了.”
“我乐意这么叫他.”他说.戴维无语.

“不就是两卷录音带吗?”他接著说,“有什么了不起?当你手中刚好有一台录 音机的时候,录下一次谈话有什么错?谁让你们美国有那样多录音机!”

戴维说:“这个问题很复杂,关系到西方政治.”
“西方政治?那是假的.”
戴维耸耸肩,明知说也没用,乾脆退却.
他不退却,转而对朱莉说:
“马上写封信给你爸爸,说我想念他.”
“我这句话,可以登报.”他补充说.

戴维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这句话不是说给一个人听的了,而是说给二亿 人听的.

“现在,在美国,”戴维沉吟道,“反对我岳父的人很多,还有人强烈要求审判他.”

“好,”毛泽东说,“我马上邀请他到中国来访问.”他略加重语气,“马上.”

戴维的脸拉长了.他觉得自己被这句话伤了一一一作为美国人而不是作为前总统的女婿.

毛泽东又转向朱产:“信里再加上一笔,说我等待你父亲再次来中国.” 戴维紧紧地咬著嘴唇,为的是不让一句话迸出来:”如果白宫邀请已经下台的 刘少奇到美国进行友好访问,你们会做何感想?”他把这句话杀死在肚子里了.

“刚才在来的路上,我们看见很多人在听广播,”戴维说,“在听你新发表的两 首诗.”

“那是我1965年写的.”

“大多数的美国人都认为你首先是政治家,然后才是诗人.可安娜·路易斯·斯 特朗说,你先是诗人.在延安时,你同她谈过诗.有一句话给她印象太深了.那句 话,你是指著自己的鼻子说的.你记得你说的什么?”

几乎是40年前,他站在 北黄色的高原上对斯特朗说:“谁说我们这儿没有创 造性的诗人?”他指著自己,声音提高了一倍:“这儿就有一个.”

此刻,他脸上浮出沉思的神情,喃喃道:“这儿就有一个.”

“你的诗有很多读者,”戴维说,“但相比之下,你的著作读者更多.因为你的 著作印了十几亿册.“戴维想说,”比「圣经」印的都多.“但斟酌一下,改了口 :“是地球上印得最多的书.”

“我的那些书没什么好读的.”他说,“我在里头写的没什么教育意义.”

“你的著作推动了一个民族,并改变了世界.”

“改变了世界?”他笑了,“不可能.我没有那个能力.你看,”他朝沙发右侧 努努嘴,那儿摆著一个地球仪,“地球那么大,大得象个西瓜,怎么改变的了?” 可他脸上分明带著一种切西瓜的痛快神情.“我只不过改变了北京付近很少的一些 地方.”

戴维笑了:“说得好.”
他突然问戴维:“你们吃中国菜习惯吗?”
“不习惯.基辛格说,美国人一吃中国,肠胃功能就不正常.”
“我的肠胃功能也常常不正常,犹其是在北京.毛泽东顿了顿,”只有在战争中 ,我的肠胃功能最正常。”
“中国不会再有战争了.”
毛泽东提高了声音问:“为什么?”
“因为中国人爱好和平.”戴维为自己得体的回答感到高兴.
“谁说中国人爱好和平?”毛泽东的语调突然变得咄咄逼人.
“那是瞎说.事实上,中国人很好斗.”他显然觉得意尤未尽,补充说:“我也是其中一个!”

“在没有战争的情况下,和谁斗呢?”
“不打仗,也有敌人,各式各样的敌人.”
“按我的理解,你说的敌人是指右派,是这样吗?”

他向戴维送来一瞥,笑笑,笑得很神秘.“不,错了.恰恰相反,我喜欢右派. 你岳父算是右派吧?在上次美国大选期间,我投了你岳父的票.戴高乐是右派,希 思首相也是右派,我喜欢他们.将来我还要投他们的票.

一个女护士走进来,把一个托盘放在他身旁的茶几上,盘里有一杯黑水和几粒药 片.戴维知道那黑水定是中药.女护士把药片放在他嘴里,然后端起黑水送到他唇 边.他呷了一口,皱眉,显然很苦.他呷第二口,微微一动,中药溢出来一些,他 胸前顿时湿了一片.

他对护士说:“你去吧,我自己喝.”

“一定要喝.”他点头,几乎是顺从的.

护士走了.他抓住杯子,手抖的很历害,仿佛抓著一块冰.他握住杯子,不动作 .隔了好久,他把杯子拿起来了.晃动,剧烈地晃动,好像要坠落下来,最后稳住 ,再晃动,再稳住.那只手在睁扎.客厅里一片宁静,让人心里发慌.渐渐地,他 脸白了,戴维的脸也白了.他拿的是一杯药吗?绝不是,那是一大杯信念和力量. 他把药喝光了.戴维觉得这是一种完成或完善.

他深深地望著空杯子,目光是伤感的.“我老了,我的负担太重了.”

“你的心仍然年轻.”戴维说.

他仿佛没听见戴维说的话,许久,才喃喃道:“一个人如果负担太重的话,死是 最好的解脱方法.”

空气太紧张了.戴维连忙挑轻松的话说:“我岳父让我转告一句话:他希望能在 美国见到你.”

“美国?”他轻轻地说,把头转向沙发右侧.
地球仪显得沉著而含蓄.面对他的是世界最大的孤岛澳大利亚.
“我不想去澳大利亚,我想去美国.”
他说:“澳大利亚在地图上看看就怪让人寂寞的.”
“40年前,你对埃德加·斯诺说过,”戴维说:” 你渴望去美国旅行,特别 是加利福尼亚.”
“加利福尼亚让人感到亲切,”他说:
“因为离中国最近.”
“为什么你不找个机会去看看哪?”
“到美国去要坐飞机,他们不让我坐飞机.”
“如果我没记错,”戴维说:“你一生只出过两次国,而且都是去苏联.”
他点头.
戴维说:“美国比苏联好玩多了,你真应该去.”
他缓缓开口:“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会谈快结束了,他的一只眼睛几乎是闭著的.
戴维最后一句话是脉脉含情的:“祝你健康长寿.”

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脸警觉的神色:“这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又闭上了眼.
他坚持要亲自送戴维夫妇到门口,他被搀扶著,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前走动.

“我不会送你们什么东西,”他对戴维说,“因为我无求于你们美国.在延安时 ,斯大林给我们送吃的和用的,可我只送过他一次东西,是一包红辣椒.他送的枪 炮和物资,都是工人农民生产的.我送的红辣椒却是我亲手种的.我们打了个平手 .”

摘自「毛泽东与海外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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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
东京电车及人情印象

龙丽华

  记得以前在国内曾看过一幅关于东京电车的漫画,印象极深。东京的电车象塞 满了沙丁鱼的缶头,车外的人挤不进去,站台工作人员只好开来推土机把车外的乘 客推进电车。想必画家对东京的生活一定非常熟悉,否则怎么可能创造出这样生动 形像的作品。

  来到东京,加入了通勤大军,对此漫画的涵意才有了切身的体会。而且偶尔还 要体验一下脚不着地悬空乘车的滋味。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可人情却变疏远 了。塞满了人的车箱总是异常地安静,抬眼望去大多数的人是呆滞的目光和木鱼似 的表情。也许东京人活得太累了吧。几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要下车的人费了九牛二 虎之力挤到车门一看,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两条铮亮笔直的铁轨,无奈只好又往反方 向挤,一边挤一边自我解嘲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搞错了。”令人不解的是周 围的人好像是北极熊在冬眠,任由你挤来蹭去,也没人理会。这事若在中国出现的 话,车里准会有人风趣幽默地调侃:“ 你在忙乎些什么呀?车门在那边呐!”话 音落下,车里的人会发出善意的笑声。顿时拥挤不堪的汽车彷佛变宽敞了,空气也 变清新了。笑声是润滑剂,它会使快奏下生活的人们绷紧了的神经得到松弛。想不 到在东京不仅没人相告,也没有人笑,缺少了笑声的世界是多么压抑,令人窒息呀。

  国内的公共汽车之挤一点也不比东京逊色,但与之不同的是它却是人们互相交 流信息不可缺少的一个窗口。人间的喜怒哀乐在这里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充满了 浓郁的生活气息。你看:分到新房的人满面红光地和同伴探讨着装修的规格、档次 。对现今政策不满的人无所顾及地破口大骂,埋怨物价升得太快。在股票市场栽了 的人哀叹自己没有抓住机遇,血汗钱付之东流。刚评上了职称长了工资的人喜形之 色溢于言表。笑声、叹气声、吵架声......等构成了这烂漫多姿的市井图, 使你感到自然、亲切。每次回国在感叹故乡大连日新月异的同时,也感叹自己与朋 友们聊天时的话题有些太落伍了。问朋友现在人们都在想些什么,干些什么?他们 笑着答道:“你多坐几次公共汽车就知道了。”这一招果然真灵。

  日本人彬彬有礼,社会治安好堪称世界之最。争吵打架可绝对是稀有的事。来 日多年,只见过一次日本人之间的打架竟然是在东京的电车上。车到某一站,上来 一位蓬头垢面衣着破烂、塞着耳机的老头。他对着每个人友好的微笑,嘴里还哼着 世界名曲。老头的到来引起了车上一点小小的骚动,人们都诚惶诚恐般地想避开这 半神经的老头。行车途中,两位西装革履的青年不知为何争吵起来,其中的一个人 发了火,突然扼住了对方的脖子,被扼的人脸弊得通红。周围的人表情虽然紧张, 但个个目不斜视,全跟没看见似的。倒是那个半傻的老头从座位上弹起,冲上前去 把被扼的人纵困境中解救出来,制止了一场殴斗。然后对打人的青年说了许多大道 理。车到某站,打架双方怒目互视了几秒钟后,打人的青年下了车,老头这才好似 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这情景简直是对东京世态炎凉的一个莫大的讽刺!也许社会 发达了,大都市的人们都要变得如此吧!

  从仙台来东京之前,有些日本朋友们对我说:“东京的人情冷淡,你可能会不 适应的,不过你可别也变成个地道的东京人呀!”虽然事先被打了予防针,可这电 车上的见闻仍然让我大吃一惊。

  听一位朋友说他公司里的一位女士厌倦了东京死气沉沉的生活,辞了职,把家 搬到了婆婆家的所在地--群马县农村,每天呼吸着新鲜空气,干着农活,和周围 的农家交流、开怀大笑,与原公司的同事用E-mail联系,活得好开心。我相信总有 一天,人们会纵高度发达的现代工业社会中返朴归真的。

一九九七年四月写于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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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之路】
夏之秋和他的《思乡曲》

陈 宜平

  最近,几乎是同时得知这样两个信息:一是旅美小提琴演奏家夏之秋教授的女 儿夏三多接到了邀请她参加庆祝香港政权交接仪式的盛大音乐会演出;二是首都北 京7月1日迎香港回归的主会场上,由6000人组成的合唱团,在1500名乐 手的伴奏下,将演唱夏之秋教授作曲的《思乡曲》。这里面凝结着父女两代音乐家 与香港的深厚感情。

  1938年夏末秋初,武汉地区遭到日军的疯狂轰炸,年仅26岁的夏汉兴毅 然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夏之秋,决心开始他人生新的征程!他说,亡国奴的切肤之恨 ,使我坚决参加了国共合作的抗日救亡运动,“中国不会亡”的主题立即唤起了我 心中的怒火与激情,我要用最强的音符发出中华民族的呐喊!因此,以他为团长兼 指挥的武汉合唱团重新组建了。由光未然作词、夏之秋谱曲的一系列战歌《最后的 胜利是我们的》、《女青年战歌》、《远征轰炸歌》等相继问世。

  为了向世人揭露日军的暴行和表达全中国人民抗战到底、绝不投降的坚强意志 ,夏之秋决定带领武汉合唱团赴南洋等地宣传抗日救国,巡回义演,筹募捐款。这 一义举得到了侨领陈嘉庚先生的赞赏和大力支持,很快得以成行。当他们沿途演出 辗转来到香港时,已是夜幕降临,旅店纷纷告之客满,最后仅租到一家小店的一间 客房,让全体女团员挤在一起住宿,而所有男士只能整夜“漫步”街头了。夜深人 静,从远处传来一位街头艺人凄婉的琴声,既像痛苦中的呻吟,又像深重灾难中的 叹息,这感人肺腑之声极其沉重地落在夏之秋的心头,他被深深地触动了。一阵阵 思乡情、民族恨像潮水般涌来,一段段离愁别恨、爱国怀乡的旋律盘旋在心头…… 在香港街头的不眠之夜,《思乡曲》诞生了。这是一首抒情歌曲,音乐情绪悲而不 哀,思念中蕴藏着希望,很快在海外侨胞中广为传唱。

  夏先生带着武汉合唱团赴新加坡、马来亚等地宣传抗日、巡回募捐义演,历时 一年零7个月。所募得的近2000万元的巨额资金,悉数交给了由陈嘉庚先生领 导的“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转交祖国。而他自己则沿途搭乘华侨支援祖国 的运输汽车,从滇缅公路长途跋涉辗转回国。目睹他当年“风采”的周宝佑说:“ 从海外荣归故里、劳苦功高的夏之秋先生,竟然是一位衣衫褴褛、身无分文的乞丐 。”

  在他们巡回义演中的580个日日夜夜,数不清的感人情景,更是催人泪下! 有一次演唱《卖花词》(夏之秋曲)“先生、买一朵吧,买了花、救了国家……” 时,新加坡侨胞韩山元先生回忆说:“单单一只花篮,竟义卖高达30万元(相当 于现在的几百万元),这样的纪录是空前的,恐怕也是绝後的。”又一次是临时被 邀请,去一个小埠知知港演出,男女老幼从四面八方拥来,当号召献金时,大家争 先恐后,毫不犹豫地纷纷取下自己的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金手镯……气氛热 烈,作为团长的夏之秋禁不住热泪流淌,竟激动得当场向观众双膝跪下,向侨胞表 示无限的感激之情!巡回义演每场演出结束前,夏之秋总要指挥全场观众同唱抗日 歌曲,只要他面向观众高举起指挥棒时,全体侨胞就会庄严肃立,同声高歌。他们 唱出了中华民族不畏强暴、英勇战斗的精神,坚定了抗战必胜的信心。

  为纪念抗战胜利50周年,著名指挥家严良带领中央乐团合唱团访问马来西亚 期间,他从吉隆坡给夏之秋教授的夫人陈先柄来信说:“我们每场必唱《歌八佰壮 士》,只要钢琴一起音,下面就跟着鼓掌,事后问他们为何反应如此强烈?说这是 父辈留下的影响,是当年武汉合唱团演出的影响,现在这首歌已成了表达海外侨胞 自强自信的标志。”

  歌唱家吴雁泽说:“1991年我随团赴新加坡演出,在我演唱《思乡曲》时 ,许多观众都哭了,当节目主持人报幕:‘下面请听夏之秋教授谱曲的《歌八佰壮 士》’时,台下观众更是掌声雷动,演唱结束时,数次谢幕仍掌声不断,足见这首 歌已深入到每个华人的心里。”

  半个多世纪之后,这首气吞山河、辉煌壮丽的《歌八佰壮士》终于荣获二十世 纪华人音乐经典著作奖,成为不朽的乐章而载入史册。很遗憾的是夏教授已经离开 了我们。

  1991年5月,年近八旬的夏教授访台途经香港时,尽管坐在轮椅上,还是 特意寻访了当年的足迹。他十分感叹地说:“恐怕我等不到它回归的那一天了。” 虽然夏教授带着他终身的遗憾永远地离去了,但他用生命谱出的最强音,将永远回 荡在祖国的上空,回荡在香港、海峡两岸和全世界华人聚居的地方。

  夏教授的女儿夏三多,17年前途经香港到大洋彼岸的美国深造。她抱着“一 定要为我的国家争气”的强烈愿望,成为被誉称“小提琴上帝”的海菲兹大师门下 的唯一中国弟子。

  1989年三多又考取了美国芝加哥交响乐团,成为该团成立百年来第一个中 国籍的小提琴手。被世界著名指挥家肖蒂称为:“你是我这次考试的第一人选。毫 无疑问,你是位第一流的演奏家。”

  最近三多在给她妈妈的越洋电话中说,我无论如何都会赶去香港参加演出的, 您也一定要去参加北京的庆祝会,聆听当年爸爸发自肺腑的心声。她深知妈妈身体 不好,还特别叮嘱说,哪怕带着急救药也一定要去。让我们共同完成爸爸未竟的遗 愿:圆他的香港回归梦!

  原载《人民日报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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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之路】
三毛的生与死
--兼谈她的精神世界

司马中原

  多年前,台湾文坛上初初出现三毛这陌生的名字,不禁使人想起早年《三毛流 浪记》漫画里的男童。她以行云流水的文字,自然抒写出生活在异国的经历和感受 ,她的文风真率洒脱,尽展性灵,更由于她身处遥远的异国,读者对其生活背景茫 然无知。诚如俗话所说:“遥远就是浪漫”,她作品中所展现的想象空间便更为广 阔,常使人脱出文字之外,掩卷思怀。

童年怀激涌如喷泉彩梦

  三毛之所以能迅速崛起,实由于当时台湾文坛上,极缺少如此类型的作品:在 淡墨中蕴蓄浓情,温婉处使人心醉,空灵处悬如梦景。就作品的表现言,三毛笔下 所展现的风格,正是她生命的风华。她常从现实的泥淖中跃起,抒发她浪漫的情怀 ,却又在寻美觅梦的同时,追怀既往所经历的生活现实;她灵动的笔锋,经常摆荡 在现实与浪漫之间,于交错掩映中, 显现出特殊迷人的情致。

  就作品的内涵看,三毛具有她独特的、不苟同社会流俗的禀性,而这正是重要 的文学品格。她出身于一个平常的家庭,拥有谐和美满的伦理亲情。按常理而言, 只要她平俗顺命,她一样可以安然的生活一辈子,但她童年期就怀有激涌如喷泉的 彩梦。她生命的本质就具有极强的挑战性。 这使她像展翅离巢的幼鸟,要朝向远方 长翔。她想融入太多陌生的事物,在挫折与历练中汲取智慧,丰满她精神的羽毛。 她的作品,受到报刊和出版界的重视,更能拥有极广大的读者群,决非是偶然的。

  真实说来,在海内外文坛上,最看重三毛、了解三毛的,首推名作家徐先生。 徐先生文名远扬,著作等身,《风萧萧》一书享誉文坛,历久不衰。他为什么特别 钟爱三毛和她的作品呢?早在三毛还没回台定居之前,徐先生每次由港来台,都会 和他当年在巴黎留学时结识的老友钮先铭老将军把晤。我们少数几个朋友,常相聚 小饮。徐先生是一位深具历史素养、文化素养的先进作家。他所经历的,是中国艰 危乱离的年代。他在创作的最高意念上,始终坚守着民族文化的本位,但他留学欧 陆,也深受欧陆文化的感染和激荡。在民族艰危处境中, 他一心想以中西糅融的观 点显示于作品中, 寄望国族振兴与富强。

打破无形禁锢释放心灵

  徐先生特别看重三毛,是认为她本质纯良宽厚,对万事万物,满怀爱心。她温 纯却又狂野,敢爱敢恨,敢作敢当!在这方面,我和她所见略同,也因此,我们也 就谈得相当的深入。三毛所面对的最大挑战,就是心灵的释放。她必须打破无数重 层层围绕的、社会传统意识的无形禁锢,使心灵直飞六合;她远离亲友家人,孤独 的负笈异邦,正基于她这种打破框框的人生理念,而她最大的执着,表现在她的爱 情和婚姻方面,算是最为强烈。

  不论时代如何快速的演进,中国民间的保守性仍极强韧。一本黄历本子,千百 年就是扔不掉。婚姻嫁娶、上梁立柱,都得讲求黄道黑道。一个孩子诞生,也得记 下出生的日月时辰,看他是金命水命,什么属相,好用来算命打卦,看是主贵主贱 ,更用以合婚、品断吉凶。许多代的人,一生都拖带着生辰八字的锁链,愈是位高 爵显的人物,对这些愈为敏感。趋吉避凶的心理虽说举世都有,但我们的民间特重。 她能得到的评价可以想见

  除了迷信的宿命锁链,另一条功利现实的锁链,也衍化出更多的禁忌与教条, 把人困得像一串串硬邦邦的粽子。上一代人被困成悲剧后,非但不自觉,还拿着它 再去困紧下一代,表现在人生大事──婚姻方面尤其如此。有个记者问来台留学的 美国青年,问他对中国现代的婚姻的看法,并且颇为自得的说起:古老的媒妁之言 ,早已废弃了,如今我们一样讲究“自由恋爱”了!那美国青年笑笑说:

  “在我们那儿,结婚通常只是一个人对一个人的事情;在你们这儿,结婚好像 一群人要嫁给另外一群人!三亲六故都会为门当不当?户对不对?唠叨不休,剩下 来的一点自由才是当事人的。”

  三毛生长在这样重重禁锢的“文明古国”,以她天赋的才情与智慧,在沿袭宋 明各教和理学的教育体制当中,她所能得到的评价是可以想见的。称许她有三分鬼 灵精的,算是超一等的老师;说她调皮捣蛋爱促狭的,还算较能宽容的老师;直认 她是顽劣怪胎的,怕也大有人在。其实问题极为简单,只是她跟旁人不一样而已。

  没有人会像徐先生一样,一眼就能看出她是“扛鼎时代”的反抗天才。三毛与 荷西,几乎是三毛早期作品中重要的主题。她所描述的信念:真挚的爱情,足可化 贫穷为富有,化荒漠为绿洲。她与荷西的结合,在保守人士的眼里,无异是一种“ 胆大包天”的冒险,是一宗豪华而狂野的下注,但在那几乎没开化的西班牙所属的 荒漠上,她与荷西这一对甘于流浪的宝贝,所过的却是没有国族、没有人种、没有 财富与地位,甚至没有门户与年龄的神仙生活。它的美艳、它的境界,是举世豪门 富户连一天也没有享受过的,有什么样的人够资格品断别人灵魂的感受呢?在烈日 炎炎的漠地,她享受了极高度的、心灵自由的展放,正像一朵盛放的仙人掌花。

作品描述与荷西真挚的爱情

  要爱,就爱成一团烈火,爱得彻底而疯狂。欧美不是有部电影叫《上帝也疯狂 》吗?为真、善、美而疯狂,怎能算是异类?算是怪胎?只要不恶意的损害旁人, “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几乎可成为跨世纪的名言,但前提是:上升的追 求而非是颓唐的挣扎,三毛的追求,已成为一种超世纪的典范。

  我自承是一个冥顽愚劣的人,我五岁酗酒,七岁抽烟,曾被目不识丁却自认是 乡野先知的老者判过死刑。他们基于“三岁看八十”的传统老话,判定我“聪明反 被聪明误”,“此子日后,成则为王,败则为寇”。而我这辈子,胆小如鼠,写字 不出格,做人从不敢犯大错,为王则从没敢妄求,为寇根本没那个胆。和三毛一比 ,根本就被她给比没了。我对三毛这个大丫头,不景仰成吗?

  一路读三毛的作品,景之仰之,赞之叹之。我根本不需要到西班牙,去查证什 么,考据什么。文学作品,讲究的是:“以一点证诸多面”的宏化功能,而文学作 家,具有“化殊象为共象”的创造权利,这是所以从事笔耕的人,一致公认的、最 基本的法则。有人用我早期作品《荒原》,去查证那片“临湖”的荒地,更翻阅新 旧地图,去查考《狂风沙》里乡镇的名称,把文学和新闻报导混杂不分,那是世上 最大的愚蠢!我所写的关八爷关东山,可能是影射蒋中正,你不必去查考事实,而 是先要查考我的灵魂!这些受缚于现实的人,是典型的缘木求鱼、刻舟求剑的猪脑 袋,随便你说:“阿弥陀佛”或“哈利露牙”,只要不计较他们就好了。

具有大艺术家共有的气质

  我对三毛的敬佩和景仰,建立在她先天既具的特殊气质上。她具有古今中外大 艺术家共有的气质:像中国历史上大诗人李白的狷狂;大文学家苏东坡的浩瀚;词 人兼书法家黄庭坚的奔放;书法家徐文长的耿介;像欧洲大音乐家贝多芬的不卑不 亢;钢琴家李斯特的执着;大画家高更和塞尚的孤绝。三毛是谦虚的人,她绝不肯 承认她有任何超乎寻常之处,而她也许并不自觉,她实已绾合了前代艺文大家的心 灵,为久已麻痹的民族心灵“扛鼎”。这些也许在若干保守人士看来,根本不伦不 类的概念,早在我和三毛相识和相处之前,就已透过和徐¤于先生的深度研讨而确 立了。

  我从不懊悔这种凭借文学理念而建立的先期预设。在我初会三毛之后,徐先生 已经作古。单凭我和三毛推心置腹相处的这些年,我自承我的推断确是属于“歪打 正着”的先知。

  事实上,任何和三毛相处过的人,都会喜欢她,敬重她,因为她懂得尊敬所有 的人。在人多的场合,她通常只是个沉默的听众,只有在少数人足膝谈心时,才听 得见她的诚恳的倾诉,她泉水般爽活的笑声。她毫不隐讳幼年时的贪玩,对各种陌 生事物的好奇与探究。她极不愿意一本正经的念死书,她喜欢背着行囊到处去念生 活。在这些成长的心路历程上,我们竟然是一个国度的,她还有个初中的学历,而 我连一张幼稚园的证书也没有。

  我们跟老盖仙夏元瑜聊天,他讲科学,我们讲灵学,争得不亦乐乎。我们和胡 金铨导演聚会,在他多病寂寞的时刻,听他讲述对未来中国电影的抱负,三毛把一 心的感动都写在脸上。不久我就发现,听三毛讲话,就像听松风、听泉水一样,使 人获得舒爽宁和的享受。她讲猫咪、狗狗、娃娃、古老的器物,一棵树、一块石头 ,却从来不讲“子曰”如何。她经常说的口语是“爱死了”,“太美了”。她爱人 间、爱自然,凡佛家所称的有情世界,她都愿化身其中。古人“与万物同春”的观 念,她是真正的体现者。

  三毛死后,那种奇奇怪怪的流言蜚语不断出笼:甚至有人还怀疑荷西究竟有无 其人;有人说荷西没死,是跷家逃避三毛去了;有人硬指三毛在西班牙生活豪华; 有人曲解了三毛的浪漫。这些乌烟瘴气的传闻,都不值识者一笑,但却严重损害了 三毛人格的尊严。

  有一些人,浮面评价了三毛作品,说她的作品多她个人的生活影廓和异国风貌 着笔,和民族整体生存处境较少关联,在文学质素上缺乏一定的重量。但这种刻板 的观点,我很难苟同。她处理生活和爱情的态度,一样可以当成处理国族事务的缩 影,此种理论模式,不是也有人拿来用在名作家张爱玲的身上吗?──硬要女作家 去耍关公青龙偃月刀,那太苛求了,公孙大娘舞剑,不是更有看头?

  总的来说,在宋儒理学笼罩当时之际,最先举起反抗大旗的苏东坡,一生都受 压迫,他的大名上了“奸党碑”。随同他反抗的黄庭坚,也“奸党碑”上留名。苏 轼半辈子都过着放逐的生活,三毛是个清纯的弱女子,她只是借着她的作品,写出 一些生命深处幽微的经验,揭现她的梦想,献出她的爱。她追求生存理想的方式, 像在怒海中冲浪,别人不敢的,她敢,别人骇惧的,她无畏。透过她的作品,她释 放了太多久被禁锢的心灵。文学作品所反映的是“现实”而非事实,事实是确曾发 生的事,现实是可能发生的事。要不然,交给记者去写人、时、事、地、物俱备的 边栏好了,还要作家何用?三毛生前给我们,已经够多了。我们何忍在她死后,以 “缺席裁判”的方式来栽诬她呢?让她的灵魂安静的回归自然吧!

  好的作品是永远不会寂莫的!

原载【联合早报】 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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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时事】
先释疑后联防

  美国和日本正在商议新的防务合作安排,两国日前公布了协议草案。在这项新 安排下,一旦亚太区发生军事冲突而被认为牵涉美日的话,日本将给美军提供支援 以及后勤设施。协议公布之后,中国表示强烈反对,而韩国则要求美日确保防务合 作的透明度,并且也表示绝对不容许日军进入它的领土。看来,美日的新防务安排 正引起亚洲一些国家的疑虑,而基于历史和现实的原因,这样的疑虑是可以预测的 ,恐怕也不容易消除。

  美日之间的安全保障条约其实早在60年代便已建立,上回修订是在1978年。 目前检讨双边关系,两国所持的理由是,冷战结束后彼此都有新的需求。在新安排 下,美国仍在亚太区保留军事承担,而日本则负起更大的任务,尤其是须要履行经 济大国所应尽的义务。这使美国的负担减轻,而日本则可以对“相互的安全”作出 贡献。美日同时表示,双方都很乐意接受新的安排。

  然而,这项条约所涵盖的范围,其实不仅限于日本的安全而已,而是包括如何 应付美日的敌对势力。一般认为,亚太区的潜伏冲突热点,一是在朝鲜半岛,二是 在台湾海峡。美日宣称,防务安排主要是面对朝鲜半岛紧张的局势。但另一方面, 有些评论者认为这是在中国崛起为经济强国之际,美日所作的另一种围堵的部署。 美日两国恐怕很难回避这样的疑虑,尤其在1995年台湾举行总统直选时,中国在台 海作导弹演习,而美国则派航空母舰布防,中美关系曾经一度发生紧张。

  此外,新防务安排本身也有若干含糊之处,意义不是十分明显:其一,条约除 了保障日本本土安全外,还包括“日本周边地区”,日本可以此为借口派兵海外。 其二,日本在联防安排中也担当情报工作,这可能意味着在局势紧张时,日本舰艇 可以出海截查其他国家的船只。其三,一旦有战事发生,日本将为美国执行何种后 勤工作,恐怕也有必要说明清楚。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日本的宪法就规定它不能拥有攻击性的武装力量,只能 拥有“自卫队”。但各国仍然担忧的是,美日联防会不会让日本多了一把保护伞, 使它有恃无恐,甚至趁机作领土扩张、军事抬头的冒险?归根究底,日本在二战期 间给亚洲国家留下的惨痛回忆,恐怕是难以磨灭的。此外,战后的日本和德国的态 度迥然不同,对于战祸的责任往往闪烁其词。尤其像目前那样,右翼抬头,就更加 目中无人了。有人在问,日本会不会索性修改和平宪法,让明治时代的宪政还魂?

  说到底,美日的防务安排,问题主要还是出在日本。在亚太范围,日本和中、 韩、俄等国还有领土纠纷,包括钓鱼岛、独岛和色丹等四小岛。日前日本右翼政客 在钓鱼岛上的活动,更增添了本地区的不稳定局面。

  事实上,美日防务新安排也正成为两国国内的议题。美日则准备在这几个星期 内,派出解说团到中、韩和东南亚去阐述两国的观点。安保条约的正式报告预期在 11月间完成,也就是说,美日如果听取了民意和国际舆论之后,还是有时间修订协 议内容的。以实际的情况来看,本地区现时的势力均衡已经是很足够了,如要作进 一步调整,牵涉的恐怕就不只美日两国的双边安排,而应是多边认可的一种方案。

原载【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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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日本】
鞋规

伍 惟

  习惯了对客人说“没关系,不用换鞋”的中国人,要适应日本人生活中的“鞋 规”,颇要费一番周折。走进日本的任何一个家庭,在宾主互致问候的同时,客人 便要自觉地换上主人准备好的拖鞋,殷勤的主妇一边连声表示“欢迎”,一边迅速 将客人脱下的鞋调转方向,使鞋尖朝外。一位韩国朋友对此颇为不悦,认为是在警 告客人勿久坐不归,而日本人对此的解释则是--为了客人出门时方便。

  除了在大门口换鞋以外,入厕、上阳台都需换另外的专用拖鞋,而进入铺“塔 塔米”的和式房间时,连拖鞋也要脱掉。客人若一时疏忽,把标有“TOILET"之醒 目字样的拖鞋穿入客厅,百分之百会让主人瞠目结舌,心中暗自叫苦。难怪我在日 本住进公寓的第一天,帮忙搬家的日本朋友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的竟是“拖鞋的事 ,可不要大意呀”,足见对“鞋规”切不可等闲视之。

  有人说,这是日本人与生俱来的洁癖使然,但是在日式旅馆里,几百名客人公 用着几百双一模一样的拖鞋,餐厅、浴场外便是一片拖鞋的海洋,一进一出后哪里 还知“原配”的下落?!只得一再乱点鸳鸯。如此为脚气传染大开方便之门的“洁癖 ”,未免自相矛盾。 

  某日偶然发现一册日本A公司发给新职员的“电话规则”。上面写着职员对上 司要讲敬语;但如果对客户提到上司,却必须要讲自谦语;而对方若是上司的家人 ,谈到上司时则又要改讲敬语……我蓦然悟出这“电话规则”与“鞋规”有惊人的 相似。

  西方人抱怨日语难学,是因为尽管没有复杂的时态变化,却要根据谈话对象使 用完全不同的语言。但是,假如他们知道,这语言产生在一个崇尚“上下有序、内 外有别”的国度,还会大惊小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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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广场】
请假理由五花八门


在美国,中小学生如未能去学校上课,第二天就必须交上家长亲笔写的详述请假 理由的 请假条,不然就以旷课论。有名教师几年来一直在收集请假条,结果发现, 家长们在请假条上列出的理由五花八门:

---亲爱的简小姐:汤姆的生日是2月29日,因而每隔3年才能过一次生日 。为了让他好好过4年才过一次的生日,望您准假一天。

---亲爱的安先生:本尼昨天未能到校上课,因为他拉肚子,加上马靴漏水。

---亲爱的本先生:迪克在晚餐时竟说您丑得象鬼怪。为了避免课堂上他继续 对您不恭,我想最好让他今天留在家中反省一天。

---亲爱的史密斯小姐,洛克的生父昨天第八次结婚。尽管他不一定非得参加 父亲的婚礼,但他仍决定不上学校,以免遭到同学们的耻笑。

---亲爱的麦斯小姐,丹妮自称感到有“妊娠反应”(包括呕吐,头晕和想吃 酸食),这意味着您的学生中可能又要增加一名“少女母亲”,请同意她去医院检 查身体,特告假两天。

---亲爱的萝小姐:昨天是“愚人节”,芬尼自称未去上学,但我不知他说的 是真话还是假话,不管怎样,我还是呈上请假条,您看着办吧。

---亲爱的拉森先生:请原谅您的学生波里昨天未能去学校上学,原因是我们 忘了去取报,我们还误以为昨天是星期日(我和他妈妈也未去上班)。

摘自【海外文摘】

助听器

一个老人走进商店,问助听器的价钱。“1。5美元到25000美元的都有。”售货员说。

“25000美元的是什么样的。”

“它能翻译三种语言。”

“1。5美元的呢?”

“就是一根绳子上系一个钮扣。”售货员说取出一条来。

“它能助听吗?”

“不能,但只要你把钮扣放进耳朵,绳子放到口袋里,你会惊奇地发现人们对你的说话声马上大多了。”

有所识别

丈夫检查自己的钱袋,然后暴跳如雷地对妻子和儿子乱骂:“这孩子又拿了我的钱!”

妻子反问道:“你怎么有把握是孩子,而不是我拿的呢?”

丈夫说:“不,不会是你拿的,因为这次并没有把钱袋里的钱都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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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之窗】
  

  ☆田联大奖赛黄志红获季军

  中国老将黄志红10日在斯洛伐克的布拉迪斯拉发举行的国际田联大奖赛中, 以19米41的成绩获得女子铅球比赛第三名。奥运会冠军、德国选手阿·库伯努 斯夺得了女子铅球的第一名,其它项目的比赛成绩平平。

  ☆庆回归举行记者桥牌赛

  为庆祝’97香港回归,由北京市体育记者协会、体育博览杂志社联合主办的 首届“泉中泉”杯新闻记者桥牌赛日前在京举行,来自首都几十家新闻单位的记者 、编辑参加了比赛。结果,中国体育报漆有光/刘啬获东西组冠军,国际广播电台 马源/耿文学获南北组冠军。(体协)

  ☆场地自行车系列赛 刘亚东破一项全国纪录

  新华社北京6月10日电“中国自协”场地自行车系列赛第一站的比赛今天在 山西太原拉开战幕,江苏小将刘亚东刷新了一项全国纪录。在上午的比赛中,江苏 队名不见经传的20岁小将刘亚东以10秒69的成绩打破了男子行进出发200 米全国纪录。

  ☆中国青年足球队负于阿根廷青年队

  新华社长春6月10日电,在今晚刚刚结束的中阿国家青年队足球对抗赛中, 健力宝中国青年队2:3负于阿根廷青年队。   3万多观众在长春体育场,观看国家青年队出征马来西亚参加第十一届世界青 年足球锦标赛前的最后一场热身赛。

  第15分钟时,中国青年队21号李金羽中路接队友传球垫射成功,先下一城 。仅过了不到1分钟,阿根廷队在一次反击中,中国青年队守门员李蕾蕾扑球脱手 ,对方17号佩·林多补射进球。上半时结束前,阿根廷队利用一次前场任意球机 会,由4号塞·苏埃拉再进一球。

  下半时,中国青年队体力明显不如对方。第75分钟时,阿根廷队又是利用前 场任意球的机会,由3号萨穆埃尔头球破门得分。终场前5分钟,中国青年队22 号隋东亮一脚远射,对方守门员扑球脱手,24号王鹏补射成功。

  ☆中国女子足球超级联赛下月举行

  旨在推进中国女子足球职业化进程的’97李宁杯中国女子足球超级联赛将于7月 18日至8月22日在我国4个城市举行。联赛的开幕式和闭幕式分别在北京和上海举行。

  ☆世界明星足球队阵容庞大

  庆祝香港回归举办的“回归杯”足球赛世界明星队日前组成,世界明星队包括 前世界足球先生韦赫、马特乌斯等著名选手。明星队由贝肯鲍尔担任荣誉队长,教 练员是墨西哥的米卢廷诺维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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